和谐社会的文化意蕴
 

摘要我们所要构建的和谐社会,不是一种社会形态,而是一种社会状态和价值追求,因此和谐社会具有深厚的文化意蕴。所谓和谐社会,并不是无矛盾、无差别的大同社会,而是一个各尽所能、各得其所、人的能力自由而全面发展的社会。现实地说,和谐社会的特征是有共识、可包容、双赢、共生、有共同价值观与发展目标的社会。深入挖掘和谐社会蕴涵的文化意蕴无疑具有重大的理论意义与实践价值。

关键词:和谐社会;文化;人化

中图分类号:C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200601-0021-04

 

和谐社会的文化意蕴

张艳涛[1]

 

一、和谐社会的文化意蕴

十六届四中全会提出“不断提高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的能力”,这是党的执政理念的重大提升,也是国家发展战略的进一步完善。和谐社会的提出,体现了党对人性、群情、民生的深切关怀和体察,也使我国社会领域的建设第一次有了明确的目标和规划。理解和谐社会需要对其进行时代定位,只有时代定位准确了,才能理解和谐社会蕴涵的深厚文化意蕴

和谐社会是在全球化与世界历史的特定历史时空下提出来的。全球化进程无论从深度和广度说,都呈现了前所未有的发展态势。当今世界已联系成一个整体。不同文化形态的运动发展与变化呈现出一种整体的相关性和一致性,要求哲学研究贯彻一种人类境界、全球视野和世界胸怀,把各种分散的、孤立的甚至冲突的文化价值力量整合为一种凝结着“人类整体利益和整体价值理想的力量,从而使人类的文化实践行为充溢着一种健康自觉的人文精神关怀”。文化作为人的根本存在方式,带有人类学本体论的意味,即对“人”的追问不可能追溯到比文化更深的层次,人创造了文化,文化也创造着人。人的现实的生活世界是通过文化展开的,离开了文化,世界变得不可理解,没有意义。从文化层面追问人的存在的意义体现了一种自觉的类意识。

目前人类的实践活动已日益超越了满足人类基本生存的维度,而在本质上同人类的自由发展密切相关,要求“否定单纯追求物质的、制度的、还有科学的、技术的世界,即依存或单纯追求外在于人的世界,而要寻找回以人我为中心,依于自我的,为着人本身的人类世界,即人本主义世界”。人的文化存在凸显了人对其生物学层面的超越。“生物学意义上的人固然是文化赖以存在和发展的基前提,但却不能充当文化之所以成其为文化的理由……只有那些无法被还原为人的肉体存在的规定,才标志着人之为人的特质。它是唯一属人的”。追溯人的终极规定,便不能回避对文化的确认,因为,人是文化的存在。

前资本主义时代,人类文化一直呈现出以民族主体形式为代表的多元化面貌,民族性是其主要特征。这是由当时的自给自足、封闭保守的封建生产活动方式决定的。不同的民族、国家、地区之间交往极少,处于彼此隔离、互不干扰的状态。工业革命首次开创了世界历史,使各民族文化处于一种普遍交往、相互制约、影响、渗透、依存状态。早在1848年,马克思就已预见性的指出:“资产阶级,由于开拓了世界市场,使一切国家的生产和消费都成为世界性的了。”“过去的那种地方的和民族的自给自足和闭关自守状态,被各民族的各方面的互相往来和各方面的互相依赖所代替了。物质的生产是如此,精神的生产也是如此。各民族的精神产品成了公共的财产。民族的片面性和局限性日益成为不可能,于是由许多种民族的和地方的文学形成了一种世界的文学。”资本主义工业生产方式的确立,标志着历史向世界历史的转变。“世界历史”专指各民族、国家通过普遍交往进入全面相互影响、相互渗透、相互制约、相互依存的状态,使世界整体化以来的历史,亦即全球化进程。“哲学应当成为世界的哲学,而世界也成为哲学的世界。”人类客观上越来越相互依赖,主观上越来越意识到合作的必要,需要认识更多的行为规则,接受共同的价值规范,文化的整体性越来越强。特别是知识经济的发展,全球化已经由经济、政治领域向标志着人的深层本质的文化层面渗透,这就“要求哲学研究中真正贯彻一种人类境界、全球视野和世界胸怀”,要求人能够站在“类”的高度即人的整体利益的高度上,对作为主体的人的发展进行哲学观照。

随着实践的发展,人类日益生活在一个人化世界当中,人与自然的矛盾已经突出的表现为人同自己所创造的文化的矛盾。实践由客观规律规定人的活动模式向人对外部世界的自觉改造转变,呈现出前所未有的开放性、创造性。文化作为人类的共性与个性的辨证统一,是人的本已的存在方式,既是人主体存在的证明,也是人在实践活动中向世界投放的可能性。它是从生存论意义上的可能之在来肯定人的价值和意义,引导和规范现实。它所提供给人们的不是物的集合的世界或已然的现实世界,而是构成境域的意义世界,这预示着创造性时代的到来。顺应新的实践格局,作为人的深层本质的文化理所当然成为哲学关注的中心。和谐社会建构就是对此的积极回应。如前所述,我们所要构建的和谐社会,不是一种社会形态,而是一种社会状态和价值追求。所谓和谐社会,并不是无矛盾、无差别的社会,而是在差异的基础上实现的社会。现实地说,和谐社会的特征是:共识、包容、互动、双赢、共生——即有共同价值观与发展目标的社会。

二、社会转型期文化的特殊历史定位及所面临的问题

无疑,中国的文化建设有自己特殊的历史背景:一方面,中国正处于由农业文明向现代工业文明的转型期,以农业为主要特征的传统文化模式同现代工业文明、市场经济所要求的理性的、法制的、自由的和创造性的文化模式相冲突。市场经济体制确立之后,传统的生产方式和社会运行规则开始解体或失效。这种变迁导致人们行为方式与价值观念的深刻变化。另一方面,中国的这种社会转型与西方发达国家的现代化存在着巨大的时代落差,即我们是在西方工业文明业已高度发达,以至于出现自身的弊端和危机,并开始受到批评和责难而向后工业文明过渡之时才开始向工业文明过渡的。20世纪后半叶以来,西方发达国家掀起了一场规模空前巨大的新科学技术革命,信息技术推动下的科技的迅猛发展,深刻地改变了人们的生产方式、生活方式、思维方式。科技发展也大大加强了人类认识世界和改造世界的能力,其在人类社会进步中的正面作用毋庸置疑,但其负面影响也越来越严重,如环境污染、能源危机等等所谓全球性问题。尤其是科技发展是以所谓科技理性为基础的,科技理性本质上关心的是手段和目的,关心为实现那些多少被认为是理所当然的或显然自明的手段的适用性,它很少去关心目的本身是否合理的问题。技术理性在有效地认识与改造自然的同时,使社会秩序和人际交往技术理性化了。不但对象世界对人来说只是有工具的意义,导致传统的人生价值与意义的失落,导致重新理解人生价值和意义的必要性。中国的特殊情境决定了首先必须大力发展科学技术,坚持发展才是硬道理,这是中国实现现代化的关键之一。但由于这一历史进程是在西方工业文明高度发达、以科技理性为标志的文化模式已陷入了深层的危机,并导致人的异化和物化的生存困境时开始的,所以中国的文化建设既要实现自身的现代化,即成为自由、自觉、理性的现代主体,同时又要避免由于个体主体性的过分发达而使自己陷入新的异化和物化之中。质言之,就是要通过文化建设,倡导自立、自强、自尊的个人信念与道义、理解与同情的社会氛围,使强者感到压力,使弱者看到希望,增进社会成员对自身和他人在差序格局中所处位置的认同,进而形成全社会共有的价值标尺,将差距转化为实现社会正义的手段,建立起奋发向上、充满活力。和谐有序的社会局面。

特殊的历史定位在中国社会的转型期引起了前所未有的文化冲突,使中国社会在短期内无法形成一种支撑现代化进程的相对统一的主导性的文化精神或文化模式。农业文明、工业文明和信息文明的基本精神共时性的存在,即以“天人合一”为特征的中国传统文化,以技术理性和人本精神为内涵的工业文明精神和从后现代的视角批判与排斥现代工业文明的理性主义文化精神的共时性存在,使中国大众的生活在获得了前所未有的自由度和宽容度的同时,也感到无所适从,自由成了负担。各时代的价值观念产生了猛烈的冲突和碰撞。现代社会的理性的、创造性的文化价值观念为一些人认可,但并没有取得主导性的地位。以经验和人情为主要内涵的传统文化模式和现代化金钱观同时向知识经济和信息时代的经济、政治文化、社会各个领域之中渗透。金钱成为人们追逐、崇拜的对象。有识之士指出:“人的关系通过商品的关系表现出来”,“在我国推行市场经济的今天,拜金主义大有泛滥之忧。”后现代化的文化心态也以大众文化、通俗文艺、文化快餐等进入民众的生活世界,对文化进行合理的整合、建构已经成为刻不容缓的时代任务。

三、构建和谐社会哲学何为?

构建和谐社会是新一届领导集体提出的历史任务。形成全体人民各尽其能、各得其所而又和谐相处的社会,是巩固党执政的社会基础、实现党执政的历史任务的必然要求。在构建和谐社会进程中,哲学起着什么样的作用?可做出什么样的贡献?负有什么样的职责?这是现时代对哲学工作者提出的重大课题。应当说,我们所要构建的和谐社会,不是一种社会形态,而是一种社会状态和价值追求。和谐社会具有深厚的文化意蕴。所谓和谐社会,并不是无矛盾、无差别;在经济全球化与信息全球流动条件下,它不可能是古人心目中的大同。总之,和谐社会的特征是有共识、可包容、可调节、可救济,即有共同价值观与发展目标,的社会。面对价值观念分化有余而整合不足的现状,哲学应担负起文化整合的使命,提炼出符合时代精神的基本价值观。如果用一句话来概括现代社会,可以叫没有哲学的时代。今天社会遇到的一切难题,究其原因就在于一些人或一个民族,一个国家,失去了哲学。人类过去出现过苏格拉底、亚里斯多德、笛卡尔、康德、黑格尔、马克思等众多思想家、哲学家。他们在各个时代留下足迹。但是,到了今天,文明得到迅速发展,哲学反倒大都失去自己的力量。难道是哲学势微了吗?

一个时代,一个社会没有哲学,恰恰证明这是个不幸的时代。一方面,因为没有哲学思维的人不懂得人生的真正价值。他们只是一味地延续不稳定的、没有价值标准的、广漠的时间与空间。于是,空虚滋养、懒惰出现、堕落发生。人们沉浸在安逸与享乐之中。另一方面,懂得深刻哲理的人,才能真正懂得人生的妙处。真正理解人的使命不仅是遵循善,而且还要创造善。创造的自由决定着价值。人要想使自己有价值必须赋予世界以价值。作为自由的存在物,作为自由的精神,人的使命是成为新价值的创造者。价值世界不是静止的理想世界,不是凌驾于人和自由之上的世界,而是运动的和被造的世界。“人的使命还在于生活中的创造”。我理解哲学是指导人们过幸福生活的艺术。深刻的哲理能够逐步在人们内心深处,发射出耀眼的光茫。在这个不断追求资本逻辑的社会里,拥有一种哲学,让它在自己心中树立起正确的价值观念,就显得十分重要。因为时代不能没有哲学,正如人类不能没有头脑。

新时代哲学的发展路向在何方呢?我们认为哲学应扎根于民众实际生活之中,它必须是实际生活的反映。不管如何抽象,如何具有高深的理论体系,只要是名副其实的哲学,它就必须从民众的土壤中吸收养分,生枝育叶、开花结果。因此,越是没有哲学的时代,越应密切关注民众心灵深处蕴藏的深刻人性和抵抗强权的情感,以及各种实际感觉。在大众化、信息化社会里,哲学能否赢得自己的地位,在于哲学能否有所作为。因为有为才有位。

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自然科学对经济发展和社会进步的意义,已经是一件没有争议的事情。但是一个和谐社会的形成和发展,人民物质文化生活水平的提高,不是靠科学技术一己之力便能达到的。恰好相反,在科学技术推动生产力进步、促进经济发展的过程中,制度体制、意识形态、文化潮流,能力建设,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都在承受变革的加速度中,遭遇剧烈的挑战,并且时而暴露出难以与时俱进的虚弱无力。在改革开放之初,整个社会在发展国民经济提高物质生活水平的振奋中,顾不及正在积累的隐痛与拉伤。改革开放二十几年之后,我们发现自己在面对生存压力、个人发展压力甚至在面对国家民族命运焦虑的时候,既缺少理想的明灯在前方导航,又没有信仰的光辉把内心照亮,甚至连记忆与传统都被变革求新的洪流冲刷得面目模糊。如果说我们个人精神生活的困惑带有时代的印记和社会的影子,我们回头又发现,自己所深深嵌入的社会体系,它在历史记忆与未来前景的双重话语中,似乎正在经历与我们个人同构的迷茫。这些困惑并不只是个人生活精神层面的问题,它在事实上构成了整个社会集体价值的失落,因而对社会的凝聚力、道德秩序和动员系统具有破坏性:严重者将是社会进一步发展的障碍,弥散者也将是长久折磨的隐痛。因此必须让人们口袋丰富起来的同时使人们的脑袋也丰富起来。这是摆在广大哲学社会科学工作者面前的艰巨的历史任务。

 建构和谐社会哲学大有作为。“哲学的功能在于为当代中国社会发展提供核心理念。”哲学社会科学在几个可能的方面对社会的和谐与发展发挥积极的作用。一方面哲学社会科学可以以关照社会整体性的方式,发现社会各个层面各个部分中彼此不相适应不能平衡的问题,并给出建设性的建议。一个整体的社会并不简单地等同于社会各个部分的总和,而更体现在社会各个部分的互相依赖互相对照上。发挥哲学的整合功能。整合内在的社会结构和各个社会机构的功能与它们之间的依赖对照关系,是哲学社会科学的长期主题。中国社会正在经历深度的巨变与转型,对它的整体协调性的关注和深入研究,就显得更加必要,具有战略意义。另一方面,哲学社会科学可以以更具综合性的视角去考察人们的生活境况。哲学社会科学作为理论基础使得下面的事情成为可能:在个人收入统计数字之外,在文化生活、意识形态、价值取向以及哲学立场和人生态度这样具有心灵深度的层面,考察人们的生活质量与人们观念的走向。充分发挥哲学的理念导航与终极关怀功能。对个人生活的全面关怀的必要,不仅仅在于不断地提高人民的物质文化生活水平是我们的根本目标,还在于,个人作为社会的原子,他们的价值取向与人生选择,一方面是社会塑造力的结果,另一方面又是社会能动性的来源。深度关怀人民精神生活的状况,既可以帮助我们全面真实地了解社会现状,发现社会生活深层潜在的问题,又可以帮助我们从发源处洞悉社会变化的趋势。这也是和谐社会题中应有之意。另外,普及哲学社会科学知识对润滑发展中的社会和谐具有特别的意义。在急速变化的时代里,个人生活与社会进程之间的不适应是在所难免的,在协调个人惯性与社会变化的过程中,哲学社会科学作为分析个人与社会之间关系的理论工具,是大有作为的。

总之,在全面转型的中国社会,哲学社会科学的发展对协调整体性、润滑个人与社会之间的关系、改善人民生活现实、把握社会总体趋势,具有理论工具的价值和深层关怀的意义。《关于进一步繁荣发展哲学社会科学的决定》的发出应该说是恰逢其时。哲学必将迎来百花齐放的春天。

四、建构和谐社会核心文化价值观的初步构想

我国文化建设的目标是在社会层面上确立不同价值观念和生活方式之间的相互尊重、包容与理解的精神价值并在此基础上实现人的全面发展和现代化。立足于现代化文化实践的现实,树立健康和谐的文化精神,提高全民族的文化水平和人的文化素质是我们必须重视的问题。建构核心文化价值观则是其根本。核心文化价值观必须是“一种具有权威解释力、涵盖力、包容力和凝聚力的全社会认同的共同价值观,以便为广大人民群众提供一种共同的价值导向。”我们建构和谐社会核心文化价值观的初步构想具体如下:

1 .以实践为基础,实现科学与人文的有机结合,建构人文化的科学技术观。科学的任务是“求真”,追求真理,发现真理,使真的东西为真;同时要坚持真理,修正错误,反对迷信,反对一切形式的假科学和伪科学。正如爱因斯坦所说:“对真理和知识的追求并为之奋斗,是人类的最高品质之一。”科学的责任是为真理和正义服务,为人类幸福服务。对于刚刚踏入工业文明的门槛,还没有充分享受科学惠泽的我们应该积极肯定值得骄傲的物质文明,这种文明不仅转化为强大的物质力量,推动了社会进步,而且也转化为精神力量渗入人的心灵。人类依靠科学知识,获得了改造自然的强大力量,这种创造的成果构成了人类科学的社会价值。因此,虽然极端的理性主义或唯科学主义严重歪曲了近代思想和文化的整体形象,并引起了当前的全球危机,但不能因此而反对科学。科学是人类解放的推动力。中国的传统文化恰恰由于过分专注人伦,而缺乏科学实证精神,导致近代科学技术的缓慢发展。因此,就中国当前的实际看,既要强化科学精神,同时又要挖掘传统文化中的人文价值,实现科学与人文的融合。“人文”精神是对人的终极关怀,其本质是人对自由的追求。中国传统文化中的“天人合一”等观念,对于克服人与自然的对立两分是富有启发意义的。中国传统文化重视人伦,肯定道德自觉,具有很高的美学价值,闪烁着人本精神的光辉。科学精神以物为尺度,关注人的外部自然界,追求真实,推崇理性之上。人文精神以人为尺度,注重人的内在关怀,追求美好。科学是外在超越,人文精神则是内在超越。二者都是认识和观察世界不可或缺的两种基本方法和维度,只有兼具这两种精神,才能对世界进行全面的把握,人类的实践活动才能更自觉更符合人性。把传统文化的“和谐” 观念与“科学”精神结合起来,对于在现代科学基础上重建理性以克服科学技术加快发展而导致的人与自然关系的异化,引导文化的发展方向,建构人文化的科学技术观,使科学朝着真善美统一的方向发展。我们提倡一种建立在科学之上的人文化的文化将使人类的生活更加和谐而美好。

2. 全面提高人的能力素质。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建设的伟大实践,不仅要改造自然、改造社会,其根本是要改造人自身,培养具有时代特质的新人,即人的现代化。所谓人的现代化,是指处在一定社会发展阶段的人的思想、心态、知识技能和行为方式等能够适应现代化社会发展的要求,这就要求全面提高人的文化素质。文化素质不是指科学文化知识的获得,而是要把知识通过人的消化、体会、内化并升华、转化为人的精神、气质和品格,从而上升为“能力”和“素质”。“文化”即以“文”化“人”,把人从低级的人化为高尚的人。文化素质不是单一的概念,而是由知识、价值、认知等构成的多层次的系统。知识系统是人的文化素质的基础。它是指提供给人们认识和改造世界的工具,使人成为自己的和社会的主人。掌握了知识,对自己的思想和行为才能够有独立的判断、评价、选择、控制的愿望和能力,能够依靠自己的力量求得生存、发展,凭借自己的才能和勤奋创造财富、获得成功。提高文化素质的前提是学习知识。价值系统是文化素质的核心。文化素质的实质是真善美。价值系统指导人们对其思想、行为进行判断和选择。这种判断和选择是对向上的精神、美好的信仰、理想的追求以及高尚的道德情操等的知晓、把握和认可。认知系统是人的文化素质的完善。市场经济建设需要有强烈创新意识,风险意识、责任意识的人,要有对真理不懈追求的精神。文化素质作为真善美的统一,浸润人的心灵,提升人的境界,成为判断个人或民族整体素质的标尺,推动各民族的发展,市场经济要求人从对权力(官本位)的追求转向对自身能力发展(能力本位)的提升。能力素质是人内在的本质要求。因为未来社会是能力社会。

3. 确立“为了人的能力全面而自由地发展”的文化观。人的全面而自由地发展是社会发展的根本目的。全面发展的人必须具备的三个条件:全面性、目的性、超越性。

首先,人的全面发展是和谐社会的题中应有之意。工业社会赞扬专心致志,而随着社会的发展,多才多艺,全面发展将是人们追求的目标。在间接经济中,由于分工,每个人都是不全面的。人不仅仅是能力发挥不全面,而且整个精神状态和价值状态不全面。在和谐社会中,人们不仅重视工作的价值,而且重视休闲的价值。如果说工作是对社会尽义务,要求你片面地发挥某一方面的专长,那么休闲则是你享受的权利,可以给你提供全面发展的机会。
其次,人是目的。这是和谐社会所要达到的境界。怎样衡量自己是否达到这个境界呢?一个简单的方法,是看你把劳动当作一种苦役,还是当作一种快乐。在资本主义社会中,人被当作实现历史目的的手段,人失去了自己的目的,因此他把劳动视为苦役,千方百计逃避。人们把报酬当作对劳役的补偿。因此,当你把劳动视为一种苦役时,说明你感到你自己成为了手段。但你有没有过这样的体验:当你回家自己摆弄电脑、修补渔具、养花种菜时,你虽然也进行着劳动,但你没有想过报酬的问题。因为你的劳动就是你自己的报酬,你是在为你自己工作,为实现你自己的目的而劳动,不是别人拿你当手段迫使你劳动。和谐就是要在社会水平全面展现这个场景,使人们只为了他们真正认可的目的而自觉工作。至于物质报酬只是附带的基础性确证。当人类为自己劳动的时候,劳动就是劳动本身的报酬。这时劳动不仅仅是谋生的手段,更是自我实现的需要。

    最后,人的能力自由而全面地发展是和谐社会的基本价值观。只有自由而全面地发展,才能把人提升到更高的境界,发挥自己全部的潜能,实现自己全部的价值。在这种境界中,人不再需要迂回的报酬,人追求直接的满足和即时的回报──就在自我实现的过程之中。此时资本的逻辑让位于生活的逻辑。财产为自由的生命活动服务,而不是“生命活动”为财产服务,人们充分享受生活的美好,人们逐渐扬弃“重占有”的生存方式而采用“重生存”的生存方式。

总之,现代市场经济本质上是能力经济,与自然经济不同,它要求人的主体性和创造性的巨大投入,要求人们不断超越已有的观念和成果,不断变革和更新。“市场竞争实质上是能力竞争,这意味着有为才有位,实力决定一切”。人作为创造性的存在,人及其世界永远处于不断创造的过程之中,现存的一切都是暂时的。立足于创新实践基础之上的文化观就是要在对事物的“肯定”的理解中,包含对它的“否定的理解”,永远敞开人类自我批判和自我超越的空间。文化作为人的自由本质和才能素质的表现,其进步就意味着人的自由而全面的发展。知识经济的本质是知识社会、能力社会,它意味着必须把创新能力和人不断实现自身超越的实践本性作为人的主导价值取向。当代中国社会发展越来越需要确立关于人的主体性、人的能力、人的个性、人的自由、人的独立人格、人的权利和人的价值方面的价值观,这就意味着人必须充分发挥其创新能力,才能建立一个属于他的“人的世界”,他才能诗意地栖居和自由地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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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张艳涛,男,中共中央党校哲学部博士研究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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