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立警察出庭作证制度遵循的理论基础
 

摘要近年来,关于承办案件的警察以证人身份出庭作证的报道不断见诸报端,有司法机关甚至进行了警察出庭作证制度改革。要实现司法公正,就必须变“侦查中心主义”为“审判中心主义”,警察出庭作证是实现有效追诉的根本途径,有利于保障犯罪嫌疑人、被告人人权,保障被告人的辩护权以及质证权,实现程序公正。因此,警察有义务在法庭提供其所知道的证据事实真相,警察以证人身份出庭作证应该是毫无疑义的。

关键词:警察  出庭作证制度  理论基础

中图分类号:D9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200602-0047-03

 

建立警察出庭作证制度遵循的理论基础

 

李筱永

 

近年来,媒体关于承办案件的警察以证人身份出庭作证的报道不断见诸报端。有的司法机关甚至进行了警察出庭作证制度改革。本文拟对警察出庭作证需要遵循的理论基础略作一探讨。

一、以法庭审判为中心

96年刑事诉讼修改之前,由于实行卷宗移送主义,法官在开庭前能够对案件材料进行实质性审查,并且往往在这个时候对案件作出结论,使得卷宗材料对判决的影响非常大。法庭审判形式上是开庭审理,实质上是书面审理。侦、诉、审三机关各司其职的“三道工序”接力式的诉讼构造,其中接力棒就是“卷宗” 而大部分卷宗是在侦查阶段由侦查人员制作的,即人民法院的判决基本上建立在警察制作的书面卷宗材料基础之上。被告人的命运多数情况下在侦查阶段就有了定论,审查起诉和审判程序基本上成为“走过场”,警察的素质和责任心成立决定案件质量的关键。这实际上上不是法官在判案,而是警察在判案。这就是所谓的“侦查中心主义”。这样的诉讼构造、诉讼形式下, 根本无法切实保障人权,被告人的辩护职能更难以发挥作用;冤假错案、刑讯逼供无法得到遏制。

因此,要实现司法公正,避免以上情况的发生,就必须变“侦查中心主义”为“审判中心主义”,刑事诉讼的任务最终要在刑事审判中才能得以实现,刑事审判是刑事诉讼的中心环节,先前的诉讼阶段、诉讼行为都是为这一阶段做准备和服务的。建立控辩式的庭审方式确立了审判尤其是庭审的中心地位(它意味着传统的侦、诉、审三机关各司其职的“三道工序”接力式的并列局面被打破,),在法庭上,控辩双方以证据的提出与质证形成对抗和法官的中立裁断成为诉讼的基本格局。法官对案件的裁决建立在控辩双方、尤其是控诉方所提交的证据之上的。即审讯作为法院判决的唯一基础。而且真正的确保“审判中心主义”的诉讼形式的确立,那就必须坚决贯彻言词审理原则。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切断卷宗在侦、诉、审三机关之间的联系,切断卷宗材料与法庭审判之间的必然联系,这就可以保障法官基本上可以摆脱诉讼方卷宗材料的影响和控制,独立自主的评定证据和认定事实。

言词审理原则又称“言词辩论原则”或“口证原则”,是指法庭审判活动的进行,需以言词或口头陈述的方式为主。这一原则有两层含义:一是参加审判的各方应以言词陈述的方式从事审理、攻击、防御等各种诉讼行为,所有未在法庭审判过程中以言词或口头方式进行的诉讼行为,均不应当具有程序上的效力;二是在法庭上提出任何证据材料均应以言词陈述的方式进行,如以口头方式询问证人、鉴定人、被害人等,以口头方式对实物证据发表意见,任何未经在法庭上以言词方式提出和调查的证据均不得作为法庭裁判的根据。在英美法系国家中尽管没有确立直接言词原则,但却设有内容与之大体一致的“传闻证据规则”。根据这一规则,除非具有法定的例外,不仅在庭审或庭审准备期日所作的传闻陈述不得作为证据,而且记载检察官或司法警察勘验结果的笔录一般也不具有当然的证明能力,勘验人员在公开审判的法庭上同样应当接受交叉询问。

抗辩式的庭审方式的法庭调查程序的立法设计是以证人作证为轴心的, 整个诉讼证明过程围绕询问、质证证人而展开。其中,即使对书证、物证等实物证据的法庭调查,也往往是借助询问相关证人的方式进行。这里的证人应当包括当事人、鉴定人还有实施侦察活动的警察等。

二、以有利惩罚犯罪和切实保障人权为基本立足点

警察出庭作证是实现有效追诉的根本途径。建立警察出庭作证制度,有助于加强控方证据的证明能力,保障控诉的案件质量,从而提高打击、惩罚犯罪的力度。刑事案件被侦破并不是刑事诉讼的最终任务,追诉机关侦破犯罪、抓获犯罪嫌疑人之后,能否使之得到法律的惩罚,关键在于被查获的犯罪人能否被法院定罪。随着96年刑事诉讼的改革,强调法庭审判的中心地位,这样就要求控诉方必须在法庭上举证,说服法官达到被告人犯罪的确信,并且使被告人得到惩罚。所以追诉能否成功,从根本上讲,取决于侦查的成果如何。由于控方的证据均由侦查机关收集,无疑证据的合法性、可采性与侦查的取证活动的效果紧密相关。比如,侦查警察就犯罪现场目击犯罪事实发生或当场抓获犯罪嫌疑人的陈述出庭作证能够有力的支持控诉;律师取得的证人证言与侦查警察获取有较大出入且难以判断的,警察出庭进行说明可以帮助法庭查明事实等。因此,让警察出庭作证,接受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交叉询问,能够帮助法官了解真实情况。另外,如果建立警察出庭制度,可以启发警察在侦查过程中尽量做到客观全面,以便在出庭作证时支持控方的控诉,应对辩方的质证。

另外,确立警察出庭作证的制度可以有利的保障犯罪嫌疑人、被告人人权。首先一定程度上可以避免侦查警察非法取证,甚至刑讯逼供的现象。由于种种原因,我国的警察刑讯逼供等非法活动与警察不出庭作证恐怕不无关系。因为在警察不出庭作证的情况下,法官、辩护方无法对警察进行当庭询问和质证,很难揭露并证实警察的非法取证行为。警察出庭作证有利于控辩双方通过交叉询问揭露警察证言中的矛盾和不实之处,也有利于法官通过对警察的回答和表情的变化来判断警察的证言是否可信。同时,设立警察出庭作证制度无疑将加大警察的责任意识,培养其依法侦查的观念,为此侦查人员在侦查过程尽量采取合法的手段获取证据,依法办事,以免在出庭作证时受到辩方的责难。近而减少侦查人员非法取证行为。

其次可以实质的保障被告人的辩护权以及质证权,实现程序公正。现代刑事诉讼对公正的追求首先体现在控辩双方平等对抗、法官居中裁判的程序框架上。而控辩双方平等对抗的基础是控辩双方力量上的平等。在刑事诉讼中,作为国家机关代表的检察机关的力量无论是从哪个角度上讲都远远超过作为公民个人的辩方,因此,为促使双方力量尽可能地接近,使天平由形式的平等变为实质的平等,立法者在进行程序设计时往往将天平一定程度上倾斜倒辩方;为控方规定更多的诉讼义务而赋予辩方更多的诉讼权利。这一理念反映在刑事质证制度中就是要拓展多种渠道,使辩方有更多的机会和更强的能力与控方分庭抗礼,为被告人的合法权益申辩。因此警察出庭作证、允许辩方与警察对质,实际上等于给辩方增添一枚重重的砝码。失去这个砝码,辩方的地位将会遭到削弱,对被告人的权益保护将更加艰难。在刑事诉讼中,赋予被告人在法庭上向对方证人进行质证的权利,是国际上普遍承认的一项保护公民权利的司法准则。例如,根据联合国《公民权利和政治权利国际公约》第14条第3款第5项的规定,任何人在遭到刑事指控时,他在法庭上都有权在同等条件下讯问对他不利和有利的证人。换言之,刑事被告人有权在庭审中对那些证明其实施了犯罪行为的人提出质疑和质问。侦查人员作为控方的支持者,当然也不能例外。

三、以建立检警一体化为切入点

如前所述,控辩式庭审方式的确立使控诉方承担起举证责任,检察官作为控方的代表能否实现对犯罪的有效追诉,能否实现国家刑罚权,将完全依赖于检控方能否在法庭上充分有效的举证。检察官必须竭力证明其指控主张的成立,必须提出充分的证据,直到达到“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的证明标准。要保证公诉机关能够在法庭上举出合法、确实、充分的指控证据,就必须在侦查期间就注意好收集和固定证据的工作。但是,从侦查工作的特性来说,侦查机关更多的是追求查明犯罪嫌疑人、抓获犯罪嫌疑人,着眼于破案。而在依法提取证据、固定证据、保全证据方面关注的不太够。正如有学者所指出的:“由于警察没有收到象律师那样的培训,有关证据的发现和保护(对检察官的工作来说,这是必不可少的)可能是草率的、不完整的和有缺陷的”,“检察官们的普遍的抱怨是,警察在进行调查中往往是草率从事,遗漏了重要证据,以及以不适当的扣押或标注被搜查到的物品”。为此有必要构建侦检一体化的模式,基于侦察和公诉共同的追诉的职能,公诉机关应当有权参与指导侦察活动,主要对侦查人员在收集证据、固定证据、保全证据等方面予以指导或者引导,以保证法庭审判所需要的指控犯罪的证据。另外,由于在法庭审理过程中检察官更多的是在法律问题上与对方展开辩论,但如果他们不了解案件的侦察行为以及证据的获取过程。若辩护方对于取证的过程的合法性提出质疑,实施侦察的警察是应该出庭作证的,若是不出庭作证,最直接的法律后果便是公诉人面临败诉的危险。由此我们可以得出,侦查人员的工作不再仅是查获犯罪嫌疑人,更重要的应该是支持检察官的指控,其活动不再限于侦查阶段,而将延伸至庭审阶段,在法庭上出庭作证,接受交叉询问,协助检察官取得控诉的成功。

四、警察以证人身份出庭作证为内容

关于警察出庭作证到底以什么身份出题的问题,一直是大家争论的问题。有人认为警察即使出庭作证,也不是以证人的身份,因为警察不符合法律关于证人的概念,没有证人的资格,就可能造成只能由检察官和法官对其侦查事项进行询问的局面,从而剥夺了被告方和辩护方的反询问权和辩论权。然而笔者认为这样的观点不符合我们设立这一制度是实现程序公正的立法宗旨。另外,我们现在重新检讨一下证人的概念。根据刑事诉讼法第48条规定,凡是知道案件情况的人,都有作证的义务。而且学者们强调证人是通过追诉以外的途径感知到案件事实的。言外之意,侦查警察通过追诉活动了解案件事实就不是证人。笔者认为考察是不是具备证人资格,关键在于证明对象,证明事实。凡是了解关于控辩双方预证明的事实,他就有义务作证,他就应该以证人的身份出庭。那么什么是证明对象,证明对象又包含什么呢?证明对象,使证明活动中需要证明的事实,又称待证事实或要证事实;证明对象是法律规定的要件事实。这里所说的法律包括实体法和程序法。所谓要件事实,就是司法人员合法处理案件必须查明的事实,在刑事诉讼中,就是有关犯罪行为构成要件和量刑情节的事实,即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有罪或者无罪、犯罪情节轻重的事实。除此之外,程序法事实也是司法人员作出合法判决、裁定和决定的必不可少的要件事实。比如有关对犯罪嫌疑人、被告人采取强制措施的事实。侦查警察是执行强制措施的主体,最清楚以上情况,所以在法庭上预证明以上事实时,警察当然应以证人的身份出庭。另外,除了实体法事实和程序法事实,证明对象还包含证据事实,当控辩双方于证明其证据的合法性、相关性、客观性时,在刑事诉讼中很多证据都是由警察收集、固定、保全的,所以警察有义务在法庭提供其所知道的证据事实真相,所以警察以证人身份出庭作证应该是毫无疑义的。

 

参考文献

[1]樊崇义、锁正杰等.刑事证据法原理与适用[M].中国人民公安大学出版社

[2]程味秋[]、杨城、杨宇冠.联合国人权公约和刑事司法文献汇编[M].中国法制出版社,2000.

[3][]琼.雅各比著、周叶谦等译.美国检察官研究[M].中国检察官出版社,1990.

[4]陈卫东.程序正义之路[M].法律出版社.



 作者简介李筱永,女,在读博士,北京卓达经济管理研修学院教师。

paper   2007-08-10 16:28:03 评论:0   阅读:596   引用: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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