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想史研究的确定性
前些天去开会,整个议程都没什么收获,但是临结束吃午饭的时候,大家在一起胡扯,却引发了一点想法。

起先是从刘国鹏的论文谈起,他把历史上对于特定事件的双方对立观点现象背后的历史客观性问题提了出来。他只是质疑客观性,但是却又不愿意否认我们达成客观性的努力方向。

这时我提出一个很草率的观点:其实没有确定性我们也能活得很好,我们组合历史上的资料可能只是为了好玩。

所长也插话,谈到资料的局限性,他说起自己去海南看到海景辽阔,但是拍下来的照片却只有其中一个很平淡的局部而已。然后大家开始讨论我们现在拥有的资料实际上经过众多编纂而形成,而编纂者又各自具有独特的动机。

大家的思路,这时开始倾向于寻找更多的材料来形成相对完整的图像,也就是说,材料越多,就越接近现实。但其实这个在道理上也讲不通,因为掌握社会资源多的人拥有更多的话语权利,而他们的材料恰好往往是别有用心。

记得我们室主任也曾经提出类似的看法:如果很多年以后人们研究我们这个时代,如果从从文献上考察,大概会以为十七大报告才是当今最有影响的观点吧?

这时我突然意识到,我们可能错用了不恰当的比喻:拿图像来比拟思想文化。我们习惯于把历史上的思想比喻成破碎的图像,我们孜孜不倦地寻找新的材料,试图象复原古画图像一样来复原历史上的思想。

这样的思路导致的后果就是,我们实际上很难把我们复原的图像跟历史上本原的图像进行一个对比,因为历史曾经的图像已经永远不可能再现了。似乎我们只能拥有一些出于今人自我中心视野之下的猜测和别有用心的前人留下的一些谎言。解释学的方法,与其说是一种解说,不如说是一种安慰。

我们真的那么需要恢复历史的图像吗?难道恢复图像的工作不是一小部分专业技师的技巧吗?我们谁会关心故宫博物院里面的专家恢复的古画到底是否符合原貌呢?但是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观心思想史研究的成果?

显然我们对此工作的成果有特别的期待,但未必是复原图像。其实说得简单点,我们是想从历史的经验中学点什么东西,对我们有用的东西。或者高雅一点说,我们试图从历史中寻找到历史事件、思想对于我们现实的意义和价值。

那么是不是意味着我们就可以任意渲染历史呢?就如同胡适先生所说的那样,历史不过是任人打扮的小女孩?好像不是那么简单,不信的话可以编造历史试试。至少我不相信胡适先生编造的禅宗史。

那么好了,既然我们无法复原历史图像,那么我们难道要从沙滩上展开吸收历史意义的工作?其实我们一般性的工作,尤其是有价值的工作,往往不是恢复整个图像,而是恢复某个事件和思想的特定轨迹。其中的关键在于,对于我们来说重要的量是变量而不是常量。构成历史常量的数据,几乎是无穷尽的。而特定问题的关键变量,是可以尽量把握的,而且对于某些特定的变量来说,只有通过历史才能把握,因为它涉及的时间滞延超出了现实社会的观测范围。

伪造常量是容易的,伪造变量是比较难的,所谓不能在所有的时间欺骗所有的人,即是说我们在没有事实观测的情况下很难伪造一只流畅的抛物线。

而一旦把握了变量,历史对于我们就成为现实。我们不是通过变量去再造历史,我们通过对关键变量的把握去应对类似的问题。
coffee   2008-01-01 23:33:23 评论:0   阅读:316   引用: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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