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和尚谈基督
前些天有位基督徒,试图让我搞一个什么类似“佛教的宗教宽容”之类的东西讲讲,我觉得有点怪异,因为佛教从来都不必谈宗教宽容,它压根儿就没迫害过别的信仰。反正应该谈“宗教宽容”的肯定不是佛教,我就推辞了。
今天正好给法源寺众法师介绍基督教,是《世界宗教》课程中的一部分。有意思吧?快过圣诞节的时候恰巧讲到了基督教。从我本人的经验提前就意识到,不太好讲,因为佛教理论对于实体的消融能力太强。而基督教如果不确立上帝和耶稣的实体性就根本没法讲,讲了也是白讲,因为大前提不会被接受嘛。
果不其然,我还没切入正题呢,正在讲着基督教的初期历史,就有位法师忍不住置疑:“您相信上帝存在吗?”我是不信,但是这个问题还不是一个简单的信不信问题。我解释说,我们先把存在不存在这些实体性问题放在一边,因为无论是存在还是不存在都很难证明。我们可以从一种治疗机制的角度来平等地看待各种宗教传统,在一个局外人来看,基督教是一种治疗心灵疾病的方式,而佛教是治疗心灵疾病的另外一种方式。如果我们在其中进行比较,那么恐怕我们只能比较他们效率的高下和成本的高低,而很难断然将其中一种治疗体系斥为荒诞。因为毕竟它们都经历了数千年上亿人的亲身验证。
就像前些天有人建议彻底废除中医一样,就是过高估计了中国传统医疗体系的理论弊端而忽视了当前操作者的水准。没错,中医所讲的很多东西都无法证明具备实体化存在,但是它又能的的确确地在起作用。如果坚持认为只有具备解剖学基础的医学才能作为治疗手段,就是将一个没有任何经验价值的教条放在了经验之上。
从另外一个方面来看,佛典说:“知我说法如筏喻者,法尚应舍,何况非法。”依照佛教的观点,从根本上来看,所有的明言理论都是假设。如果我们说基督教的理论前提是假设,那么为什么不能说佛教的很多理论也是假设呢?法华经不也提示很多境界都是化城而不是宝所吗?
实际上基督教的问题比一般东方人想象的要复杂得多,它对希腊理性的吸收、它本身具有的神秘主义风格、它独特的隐修方式,都牵涉到很多细节因素。更为致命的是,在很多情况下只有对它抱有同情理解才能体会到它简单言论背后蕴涵的深邃意味。如果仅仅以佛教义理的丰富严密来取消基督教理论的粗疏荒诞,那么收获的恐怕也就是自满和自足了。而如果能同情地理解基督教思想,那么收获的不仅仅是对西方文化的理解,恐怕还有对佛教性空理念的亲身体会。
coffee   2006-12-08 23:06:32 评论:1   阅读:439   引用:0
@2006-12-19 23:32:12  游客
现在可以发表匿名评论了吧?麦克的回复我看了,他认为不能用泛泛的“治疗”来替代有更深刻内涵的“得救”,那么恐怕进一步对话也就很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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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日已过,命亦随减; 如少水鱼,斯有何乐?